
我后来见过很多奇怪的人,却不觉得惊讶,全是因为有他垫底。
我认识一个盗墓贼,这人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就已经很老了。当然这也可能是假象,因为20多年以后再见到他,我觉得他还是和当初一样的老。
虽然那时就知道他盗墓,却也并不如何怕他。放学路过他家,也会进去荡荡他们家的土秋千。他把绳子拴在房梁上,吊一个凳子,凳子上再拴一根绳子,他一手拉着,使劲拽,把我们一下下荡到几乎要撞上屋顶,吓得我们哇哇大叫,他就狂笑不已。
盗墓的人大概没什么原则,墓既然都可以盗,偷鸡摸狗自然也是免不了的。曾经追咬过我的一条狗就被他毒死了。当然,说是被他毒死,也没有十足证据。或许村里有很多狗的死,是冤枉栽到他身上了。这也没有办法,谁叫你盗墓,村里的舆论可不跟你讲道理。
有一阵子,村里流行的舆论是,他把村里的一个弱智女子骗到树林里强奸了。有人还说听见弱智女子哇哇乱叫。村里的舆论就是这样,以好奇、评论和鄙视为主,没有谁真会傻到要替天行道,更别说替法律和道德去干点什么了,大家只须顾好自己。因为这个逻辑,当去年南京“某案件”一审判决结果出来的时候,我简直都要怀疑法官是从我们村出去的了。是谁跑到南京司法界去丢人?大家都很生气。后来召集乡亲们点了点人数,发现18岁以上的都有明确去向,没一个去南京的,才放了心。
盗墓贼也娶了妻,也是弱智,和传说被他强奸的不是一个,属于明媒正娶。他老婆生起气来只会哇啦乱喊,因为她还是个哑巴,神情十分恐怖,我们都有点怕她。
也生了儿子,看不出有什么不正常,村里人都说居然长得还算标致。10岁之前就开始上小学了,最初跟我同班,后来跟我弟弟一个班,再后来跟比我小得多的表弟同班去了。
盗墓贼家前口就是小河,他在河边种了一棵梅子树。梅子将熟未熟的时候,我们捡起河里的鹅卵石去打梅子,梅子纷纷而落,掉到水里,顺流而下,此时我们已经快步跑到下游等着梅子漂过来了。等盗墓贼听到响动追出来,我们已经无影无踪,成功把他家的梅子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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